第5章 出山(第1/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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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的雨水，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钢针，持续不断地扎在陈默裸露的皮肤上。￠d·a¨n_g′y`u′e`d?u`._c￠o￠m′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泥泞不堪的山路上，每一步都带起粘稠的泥浆，发出“噗嗤噗嗤”的声响。身后，陈家坳那片被血色和死亡浸透的土地，连同那块沉默的、隐藏着未知秘密的村碑，终于被浓重的雨幕和层叠的山峦彻底遮蔽。

他离开了。带着满身的血污、泥泞，带着刻骨铭心的伤痛和滔天的恨意，带着哑婆那道裂开的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染血凶符，带着刻有“酆都”的冰冷罗盘碎片，带着那撮诡异的暗红毛发，也带着爷爷那个洗得发白的蓝布褡裢——这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“家当”。

褡裢贴在背上，被雨水浸透，沉重而冰冷。里面装着扎纸刀、几枚边缘磨损的古铜钱、一小包朱砂块、几根干瘪的草药、火镰火石、还有一小袋硬得硌牙的杂粮饼子。每一样东西都残留着爷爷的气息，此刻却像冰冷的石头，硌在他伤痕累累的心上。

山路崎岖，雨水冲刷下更是湿滑难行。陈默没有回头。每一次回望，都是对那片地狱景象的重温，都是对爷爷失踪、哑婆惨死、乡亲们支离破碎的残忍鞭笞。他强迫自己将目光投向远方，投向那片被灰暗天光笼罩的、连绵起伏的群山之外。

东北！去找哑婆口中那“镇不住”了的五仙！这是他现在唯一清晰的目标。爷爷留下的罗盘指向“酆都”，但那太遥远，太虚无缥缈。而哑婆临死前喊出的“五仙”，至少是一个相对具体的方向，一个可能找到力量、找到线索、甚至找到庇护的地方。爷爷的褡裢里，那些铜钱、朱砂、草药，似乎也隐隐指向那个充满神秘传说的地域。

雨，似乎小了一些，从狂暴的倾盆变成了绵密的牛毛细雨，但天色却更加阴沉晦暗，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铅灰色幕布。山林间弥漫着浓重的、混合着泥土、腐烂枝叶和雨后清新气息的水汽，但陈家坳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，却仿佛己经渗入了他的骨髓，无论他走多远，都如影随形。

饥饿和寒冷如同两条毒蛇，开始噬咬他的身体。褡裢里的杂粮饼子又冷又硬，他费力地掰下一小块，塞进嘴里，用唾液慢慢软化，艰难地吞咽下去。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脖颈流进衣服里，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，让他控制不住地打着寒颤。脚上的破布鞋早己被泥水浸透，磨破的脚底传来阵阵刺痛。

身体的痛苦，反而让麻木的心稍微有了一丝知觉。他想起爷爷粗糙温暖的大手，想起哑婆塞给他凶符时那只冰冷枯瘦的断手，想起祠堂里浸泡在血泊中的祖宗牌位…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，混合着冰冷的雨水流下。?武+4!看!书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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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能哭！他狠狠抹了一把脸，指甲在脸颊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。眼泪换不回任何东西。爷爷让他“守村碑”，他没能守住村子，但他必须守住这个秘密，守住这条命！他必须活下去！活着，才有希望找到爷爷，活着，才能弄清楚真相，活着，才能让那些东西付出代价！

一股狠戾之气从他心底滋生，压下了软弱和悲伤。他咬紧牙关，加快了脚步，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都踩进脚下的泥泞里。

山路蜿蜒，仿佛永无尽头。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，天光始终是那种令人压抑的铅灰色，无法判断时辰。雨终于停了，但山林间的水汽更重了，凝结成白色的薄雾，在林间缓缓流淌，遮蔽了远处的视线，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影影绰绰，充满未知。

就在他翻过一道陡峭的山梁，准备沿着另一侧较为平缓的山坳下行时，一种极其突兀的异样感，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。

太静了。

雨后的山林，本应是鸟鸣虫唱，生机勃勃。但此刻，除了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踩踏泥泞的声音，西周竟然一片死寂！没有鸟叫，没有虫鸣，甚至听不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这浓重的雾气吞噬了，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、绝对的安静。

一种源自本能的、毛骨悚然的寒意，顺着陈默的脊椎瞬间爬升到头顶！他猛地停下脚步，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，像一只察觉到致命危险的野兽。

通灵体质带来的、对“不干净”东西的敏锐感知，在这一刻如同警铃般在他脑海中疯狂作响！比在祠堂里、在村碑前感受到的还要强烈！冰冷的、带着浓重恶意和腐朽气息的阴冷感，如同粘稠的沼泽，从西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弥漫过来，将他紧紧包裹！

他下意识地将手伸进怀里，紧紧攥住了那块刻着“酆都”的罗盘碎片。冰凉的触感传来，带着一丝微弱的、镇定的气息，稍稍驱散了一些那侵入骨髓的阴寒。同时，他另一只手摸向褡裢，指尖触到了扎纸刀粗糙的木质刀柄。

他屏住呼吸，凝神感知着西周。

雾气更浓了，能见度不足十米。周围的树木在浓雾中只剩下模糊扭曲的轮廓，像一个个沉默而诡异的巨人。脚下的泥泞似乎也变得异常粘稠，每抬起一步都感到分外吃力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左侧浓雾深处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！速度极快，一闪而逝，只留下一个矮小的、毛茸茸的轮廓残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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